“陈知青要俺干啥,俺要是敢说个不字,俺自己抽自己大嘴巴!”
周围的社员们听着,没有一个人觉得突兀,反而都觉得理所当然。
人家救了你全家人的命,这恩情,比山还重!
人群的另一侧。
李晓燕和王娟几个女知青,终于松了口气。
她们看着被村民、干部簇拥在中心的陈放,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无法掩饰的羡慕。
王娟小声对李晓燕说:“晓燕,陈放他……他现在好像离我们好远啊。”
李晓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是啊,太远了。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在知青点里默默无闻,甚至被人嘲笑的瘦弱青年。
可现在,他成了全村人的救命恩人,成了连大队书记和会计都要郑重对待的人物。
这个曾经和她们一起啃黑窝窝头,一起为前途迷茫的知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她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支书,先让大家伙儿回去吧,找个地方安置一下老徐他们。”
陈放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对对对。”
王长贵如梦初醒,“王大山!先带老徐他们去大队部!”
“让卫生员给娃看看,别吓出毛病来!”
“再让各家各户凑点干衣服和吃的!”
人群乱糟糟地散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那几条狗的议论。
陈放却没有走。
肾上腺素褪去,一夜未眠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钻进骨头里。
但他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对王长贵说:“支书,我去那沟边上看看。”
王长贵看着那片狰狞的废墟,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我让刘三汉带两个民兵跟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陈放摆了摆手,带着四条狗,走向了那道大地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