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哑着嗓子喊道,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拉起身边的婆姨刘翠兰。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搀扶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高地挪动。
幽灵和踏雪就这么一左一右地“护送”着。
它们并不靠近,却始终保持着三五米的距离,任何一个人走得慢了,或者偏离了方向。
其中一条狗就会立刻上前,用身体轻轻阻拦,用低吼声进行纠正。
这无声的守护,让这群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人,在无边的恐惧中,找到了一丝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安全感。
十几口人踉踉跄跄地转移到了那片高地上。
……
与此同时,前进大队,知青点。
雨声渐小,但刚才那声从后山深处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巨响,还是惊醒了男知青屋里所有的人。
“怎么回事?打雷了吗?”瘦猴和吴卫国激灵地坐了起来,心有余悸地问。
“不对,那声儿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我感觉炕都跳了一下!”李建军脸色发白。
他猛地扭头看向陈放的铺位,那里空空如也。
“陈放呢?”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是说出去看看吗?怎么还没回来?”
李建军披上衣服就往外冲,吴卫国等人也赶紧跟上。
“陈放!”
“陈放——!”
几人冲进院子,朝着黑漆漆的村子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狗窝里的黑煞、磐石和虎妞在不安地低声咆哮。
这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隔壁女知青的屋子。
“出什么事了?”李晓燕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陈放不见了!”
李建军焦急地喊道,“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我怕他去了后山!”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晓燕和王娟提着一盏快要没油的马灯,脸色煞白地冲了出来。
“走,去后山看看!”
一群人再也顾不上别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后山跑去。
当他们跑到后山,看到通往徐长年家的那座小木桥时,全都傻眼了。
木桥没了。
眼前只有一条奔腾咆哮的黄色浊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