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四只深深嵌入泥土的爪子拔了出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青灰色的毛发被泥浆糊成一绺一绺的,脖颈和肩膀处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它走到陈放脚边,疲惫地甩了甩头上的泥水,然后用脑袋,轻轻地蹭了蹭陈放的裤腿。
暴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陈放没有理会那两个失魂落魄的家伙。
他解开追风身上的藤绳,仔细检查了一下它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拍了拍它的脑袋。
“回村。”
陈放吐出两个字,转身便走。
追风和雷达立刻跟了上去。
孙二狗和王小虎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陈放身后。
……
当陈放带着孙二狗、王小虎还有追风、雷达出现在前进大队村口时,遇见的村民们都诧异的望了过来。
“那不是孙二狗和王小虎吗!”
“哎呀我的老天爷!这是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吗?”
孙二狗的娘,一个四十多岁的干瘦女人,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孙二狗,还没开口就先哭上了:“我儿啊!你跑哪去了啊!吓死娘了啊!”
孙二狗被他娘抱着,浑身一哆嗦,像是回了魂。
他一把推开他娘,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眼睛瞪得溜圆。
孙二狗也顾不上自己说话还带着哭腔,唾沫星子横飞,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你们是没瞧见!那山里……发大水了!”
“那洪水,就跟一面墙一样高,‘呼’一下就下来了!”
“我跟小虎被困在个土坡上,眼瞅着就要被冲走了!”
他指了指陈放,又指了指旁边的追风和雷达,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是陈知青!是陈放哥救了我们!”
“他当时离我们百十来米远,中间隔着吃人的洪水!你们猜咋着?”
孙二狗卖了个关子,见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才一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陈放哥就那么站着,吹了声口哨!”
“那两条大狗,‘嗖’一下就跳进水里了!”
“那水多急啊!碗口粗的树都冲断了!”
“可那两条狗,顶着浪就过来了!”
“比……比咱公社的船都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