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立刻伸手,只是放缓了呼吸,安静地看着那只小鹿,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有威胁。
果然,小鹿的颤抖慢慢平复了一些,眼中的惊恐也消退了不少。
陈放的手指,轻轻落在了它受伤的腿上。
骨折了,而且是开放性骨折,断骨刺破了皮肉。
在这种环境下,要不了两天,伤口就会感染、腐烂,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陈放沉默了片刻。
在自然法则里,优胜劣汰,这是常态。
但此刻,黑煞和磐石流露出的“温柔”,和这只小鹿眼中纯粹的求生欲,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陈放站起身,在周围找了一根粗细合适、足够结实的树枝,用随身的小刀削去枝杈,打磨光滑。
然后,他从自己打着补丁的裤腿内侧,小心地撕下了相对干净的里布。
他再次蹲下,动作轻柔而迅速。
一手托住小鹿的后背,另一只手以专业的手法,将断骨轻轻复位。
“嘤!”
小鹿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呜!”
黑煞和磐石同时发出一声低吼,不是对着小鹿,而是对着周围的空气,像是在替它分担痛苦。
复位完成,陈放立刻用削好的木棍当夹板。
再用布条一圈一圈,不松不紧地将伤腿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将小鹿抱进了怀里。
小东西很轻,浑身滚烫,那是发炎引起的高热。
它虚弱地把头靠在陈放的臂弯里,不再挣扎。
陈放抱着小鹿往山下走,犬队默默地跟在身后。
快到村口时,正巧碰上扛着铁锹,满头大汗从河湾回来的韩老蔫。
“陈小子,你这是……”
韩老蔫瞧见陈放怀里抱着的东西,先是一愣。
随即看清了那是一只带斑点的鹿崽子,眼睛顿时亮了。
“嗬!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皮子嫩,肉更是鲜得很!”
山里人看山里的活物,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吃,值不值钱。
“腿断了。”陈放言简意赅。
“断了腿?”
韩老蔫凑近了些,看到那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后腿,脸上写满了诧异,“你……你这是给它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