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的饭量也见长,以前闻着味儿都懒得动的窝头,现在也能稀里哗啦地吃下大半个。
韩老蔫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那张老脸笑得跟风干的菊花似的,见人就夸:“陈小子,是真有本事!”
这天下午,春耕的收尾工作正干得热火朝天。
前进大队的社员们都憋着一股劲,要把前阵子被野兽耽误的工夫抢回来。
看着一片片新翻的土地上冒出嫩绿的幼苗,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突然,一个负责看守水渠入口的半大孩子,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脸都吓白了,一脚绊在田埂上,摔了个狗啃泥。
“不……不好了!”孩子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王书记!王大山叔!”
“渠……渠里没水了!”
这一嗓子,像是往烧红的铁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整个田间地头“滋啦”一声,瞬间炸开了。
“啥?没水了?”
“咋回事?早上还好好的!”
“老天爷哎,这地刚种下去,可就指着这点水活命啊!”
正在田埂上指挥的王长贵,手里的老烟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渠边。
那条盘踞在山腰、供给着全大队几百亩地的生命渠,此刻竟真的干涸见底。
只剩下一些湿漉漉的泥印和几条没来得及跑掉的小鱼在徒劳地蹦跶。
一股恐慌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前阵子山崩、兽潮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
这突如其来的断流,让社员们的心一下子又悬到了嗓子眼。
“都别慌!”
王长贵捡起烟锅,狠狠地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王大山!孙有才!”
“各队抽十个壮劳力,带上铁锹和镐头,跟我上山!”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毛神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