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们后面的王长贵,嘴里叼着烟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看着陈放的背影。
“刘干事,谢谢公社领导,谢谢张主任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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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的声音诚恳,却不卑不亢,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
“但是……这个工作,我恐怕做不了。”
什么?
刘干事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王长贵,捏着烟锅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烟锅里的火星都跟着剧烈地抖了抖。
“做不了?”
刘干事拔高了音调,“陈放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你放心,到了公社,你的户口关系、粮食供给,全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陈放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混合着质朴和为难的表情。
“刘干事,您误会了。”
“我不是有顾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那些本事,都是我爷爷教的土办法。”
“在山里头,看看风向,认认草药,对付一下野猪狍子,还勉强够用。”
“可公社那么大,十里八村,那么多大队,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
“让我去搞什么农技推广、防汛防灾。”
“我连一本正经的农业书都没读过。”
“这不是两眼一抹黑,要给公社添乱,给张主任抹黑吗?”
“我这点本事,就像这山里的石头,看着硬,但只能垫个桌脚。”
“您让我去盖房子当大梁,非塌了不可。”
“我还年轻,想在前进大队,跟着王书记,跟着老社员们,多学学,多干点实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领导,又表明了自己“踏实肯干、不慕虚荣”的态度。
还把自己拒绝的理由说得无比谦逊和合情合理。
不是我不想去,是我能力不够,怕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刘干事愣愣地看着陈放,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陈放会用这种方式拒绝。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太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