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院子里的口琴声和断断续续的哼唱,像无数只虫子,钻进他的耳朵里,啃噬着他最后一点理智。
天蒙蒙亮,当陈放带着李晓燕那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院子时,赵卫东眼里的血丝更重了。
他从门缝里看着,直到那些身影消失在村口的薄雾里,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房门,像一只从洞里探出头的耗子,贴着墙根,慢慢地移动到院子另一头的狗窝前。
那是陈放亲手搭建的狗窝,用废木料和泥巴糊得严严实实,比他们知青住的屋子还讲究。
他胸中的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想把门栓拉开,把这七条畜生放出去,让它们在村里乱窜。
最好是闯了祸,咬了谁家的鸡,或者吓到了谁家的孩子。
到时候,都不用他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陈放给淹死。
他鬼鬼祟祟地凑上前,手已经摸到了那根充当门栓的光滑木棍上。
可就在他手指即将用力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体型最壮硕的黑煞和磐石,像两块黑色的巨石,呼吸沉稳,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
只是放出去,太便宜它们了,也太便宜陈放了。
一个更恶毒的念头,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一根用来顶窗户的粗木棍上。
那木棍有儿臂粗细,分量不轻。
他要打!
就打那只叫黑煞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每次陈放打到大家伙,都有这只黑狗的功劳。
这是陈放的头号功臣,是他最得力的爪牙。
要是把它打瘸了,打残了,陈放会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陈放可能会露出的痛苦和愤怒,赵卫东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快意。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抄起了那根木棍。
木棍入手沉甸甸,这重量让他平添了几分胆气。
他再次回到狗窝前,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木棍,对准了木板的缝隙,对准了里面那团巨大的黑色轮廓。
就在他手臂肌肉绷紧,即将挥下的瞬间。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