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也不废话,将背上用麻绳捆好的两张水獭皮解下来,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王书记给的钱和布票,我来还账。”
老徐把算盘往边上一推,扶了扶眼镜,凑过去仔细看。
他虽不是猎户,但在收购站也干过几年,识货。
这皮子,从头到尾,完整无缺,没有一道多余的划痕,皮板厚实,毛色油亮,是顶尖的货色。
他伸出指节粗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去,那感觉,比摸自家婆姨的脸还温柔。
“好家伙!”
“这……这是水獭皮?”
老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么完整的皮子,一张送到县里,少说也能卖这个数!”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和一根小拇指,比了个“十二”。
两张就是二十四块钱,还不算可能搭上的工业券!
“陈放,你这本事……”
老徐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夸,最后只能憋出一句,“真行!”
就在这时,王长贵叼着烟袋锅,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看到桌上的水獭皮,那双老辣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光,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嗯”了一声。
“回来了?”
“书记。”
陈放点了点头,“账,我来销了。”
王长贵拿起一张皮子掂了掂,又在灯下照了照,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算你小子有良心,没忘了这笔账。”
话音刚落,大队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王……王书记!”
“王书记在吗?”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浑身湿透,满脸泥水,上气不接下气。
正是白桦林大队死里逃生的那三人之一,叫杨老三。
王长贵眉头一皱:“白桦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