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的声音,隔着很远,被风吹得变了调的呼喊,尖利,短促,充满了惊恐。
出事了。
陈放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打了个手势,犬队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七个身影压低了身形,分散开来。
“走!”
陈放低喝一声,不再沿着河岸慢行,而是直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树林里,抄近路奔了过去。
林中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一脚深一脚浅,但此刻谁也顾不上了。
那呼救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凄厉。
“救命啊!”
“筏子卡住了!快来人啊!”
当陈放拨开最后一丛挡路的树枝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下游百米开外,是一处河道拐弯的急流区。
河面上漂浮着大块大块的浮冰,相互碰撞、挤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就在这片危险的激流中央,一艘由几根圆木仓促捆扎成的简陋木筏,被死死地卡在了一块巨大的浮冰和水下一块若隐若现的黑色礁石之间。
捆筏子的麻绳在水流的巨力拉扯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其中两根已经断裂,眼看整个筏子就要散架。
筏子上有三个汉子,一个个脸色惨白,正拼了命地用手里的长杆竹篙去撑那块礁石。
可竹篙在湍急的水流中根本使不上劲,反而好几次差点把人给顶下水。
河对岸,白桦林大队的队长孙德海带着七八个村民,急得跳脚,嗓子都喊哑了。
“老三!别撑了!人要紧啊!”
“往上游使劲!把筏子头掰过来!”
这些喊话除了增加河中人的恐慌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冰冷的河水已经漫上了筏子,打湿了那三人的裤腿,在这零度上下的天气里,掉进水里跟直接宣判死刑没什么两样。
下水救人是找死,水流太急,那些磨盘大的浮冰能把人直接撞晕。
从岸上扔绳子过去?
距离太远,风又大,根本甩不到,河里的人自顾不暇,也根本没法接。
犬群感受到陈放身上那股子紧绷的气息,一个个焦躁地在原地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尤其是磐石和虎妞,它们认得对岸那些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