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把山路上的积雪烤成了一滩滩半融不化的烂泥,雪水混着冻土,黏稠得能把人的鞋底给吸住。
一脚踩下去,拔出来都要费半天劲。
磐石和虎妞的情绪明显很低落。
两个大家伙不再像来时那样撒欢,只是默默跟在陈放身后,时不时就停下来。
扭头朝着白桦林大队的方向望一眼,喉咙里发出几声细碎、带着委屈的哼鸣。
陈放没催,也没出声安慰。
狗是有感情的,这种牵绊,得靠时间来磨。
陈放的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七条狗感受到他的变化,低落的气氛一扫而空,整个队伍的速度都提了起来。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山谷里由远及近。
陈放停下脚步,缓缓抬起一只手。
七个身影,瞬间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呜……”
雷达的鼻子几乎贴在了地面上,在潮湿的泥土上用力抽动,两只大耳朵警惕地转向溪流拐弯处的那片泥滩。
它喉咙深处发出被死死压抑住的低吼,那是猎犬发现猎物时,兴奋又紧张的信号。
就是这儿。
陈放对着犬群,做出了几个极其细微的手势。
他的手指并拢,手腕向下轻轻一压。
磐石和黑煞庞大的身躯立刻压低,迈开四爪,悄无声息地朝着溪流的下游摸去。
接着,陈放的食指和中指朝左右两个方向轻轻一分。
幽灵和踏雪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融进了两侧的树影里。
最后,陈放的手指向前一点。
一直安静等待的追风昂起头颅,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咆哮。
雷达像是得了圣旨,扯开嗓子就冲了出去。
一边撒开四条腿狂奔,一边“汪汪汪”地疯叫起来,那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激荡,充满了嚣张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