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给你多捞块带皮的!”
“二柱,你碗大,给你多加点汤!”
老徐的铁勺上下翻飞,每一勺下去,都带起一片欢呼。
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姨,端着碗,才喝了一口汤,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笑骂着:“这天杀的猪肉,咋这么香哩!香得人想哭!”
她这一哭,引起了连锁反应。
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端着碗,喝一口汤,看看锅里翻滚的肉,再看看周围一张张笑脸,浑浊的老眼里也泛起了水光。
这一年太苦了,太难了。
可现在,嘴里有肉,肚里有油,身边有乡亲,这年,就有了盼头。
陈放没有去排队,他和韩老蔫坐在稍远的角落里。
他的七条狗安静地趴在他的脚边,连最闹腾的雷达,此刻也只是时不时抬起鼻子,嗅着空气中那醉人的香气。
李晓燕端着两碗冒着尖儿的杀猪菜走了过来。
“陈放,韩大爷,给。”
她把其中一碗递给陈放,脸上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快趁热吃,我特意让徐会计给你们多加了肉!”
“谢了。”陈放接过碗。
碗很烫,那股热量顺着指尖,一直暖到心里。
韩老蔫咧着嘴,接过另一碗,用筷子扒拉了一下,全是肉块,满意地哼了一声:“这丫头会办事。”
他夹起一块最大的,直接扔给了蹲在他脚边的磐石。
磐石一口叼住,几下就吞了下去,然后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韩老蔫的腿。
陈放也撕下一小块瘦肉,分给了追风和黑煞它们。
狗子们吃得很安静,没有争抢,没有吠叫。
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几个汉子端着酒碗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唱起了山里的祝酒歌。
歌声粗犷,调子简单,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快活。
就在这时,赵卫东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端着破了口的搪瓷碗,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队伍的末尾。
周围的人看见他,笑声和说话声都下意识地小了些,但很快又被更大的热闹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