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走了出去。
“都听说了?”王长贵开门见山,声音又干又硬。
“听说了。”
“公安明天就到。”王长贵的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却没有装烟叶。
“小子,我再跟你对最后一遍。”
“你在哪儿碰上的那伙人?”
“狼嚎沟南边的山坳。”
“发现了什么?”
“一个半塌的窝棚,外省烟头,还有一枚弹壳。”
“然后呢?”
“我让狗去追踪,结果南边山崖雪崩,北边林子里的老山君叫了。”
“你看到了什么?”王长贵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逼问。
陈放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了动静,然后就吓破了胆,带着狗跑回来了。”
王长贵死死地盯着他,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
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气。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从明天开始,任何人问,这就是唯一的实话。”
老支书走了,背影比平时更佝偻了几分。
陈放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没过多久,另一个黑影从篱笆墙外绕了过来,是韩老蔫。
老猎户手里没拿东西,只是凑了过来,压着嗓子,一股旱烟味。
“小子,怕了?”
陈放没作声。
“怕就对了。”
韩老蔫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从县里来的那些人,鼻子比你的狗还灵,眼睛比猫头鹰还毒。”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下。
“你跟他们说话,别老盯着人家,那叫心虚。”
“也别老躲着,那叫有鬼。”
“你就看着他们鼻子和嘴中间那块地方,回话慢一点,想清楚了再说。”
“他们要是诈你,你也别慌,你就一口咬死你看见的,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