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碰硬,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扭头就走,回村里报告?
且不说这冰天雪地,一来一回要多久。
等他带着人回来,这伙人早就得手走远了。
而且,他凭什么让王长贵和公社的人相信他?
就凭一个弹壳,几句描述?
跟他们说,有伙人用攻城弩在“阎王愁”里准备干掉一头老虎?
王长贵不把他当疯子绑起来,都算是客气的。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得手?
陈放的牙关,无声地咬紧了。
前世作为动物学家,他见过太多保护动物因为人类的贪婪而倒在盗猎者的枪下。
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
他必须阻止他们。
但不能用蛮力,得用脑子。
陈放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朝后挪动,一点点退出岩石的缝隙,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身后的幽灵和踏雪,早已将身体伏低,与雪地融为一体。
陈放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背在身后,朝下轻轻压了压。
幽灵和踏雪立刻会意,如同两道黑色的流水,悄无声息地顺着山崖的另一侧滑了下去,消失在密林中。
陈放带着剩下的三条狗,沿着来时的路,快速而无声地撤退。
他时而走在裸露的岩脊上,时而踩着倒伏的巨木,将自己的痕迹减到最少。
他们撤出了足足两里地,翻过了两道山梁,才在一个背风、由几块巨石天然合围而成的小石窝里停下。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陈放没有生火。
在老林子里,夜晚的火光,就是几十里外都能看见的信号。
他从怀里掏出肉干,撕成小块,先塞进几条狗的嘴里,自己才慢慢嚼了起来。
冰冷的肉干又干又硬,剌得他喉咙生疼,但他需要补充能量。
他的大脑,在黑暗中飞速运转。
那伙人的目标是虎,那张八牛弩就是为了猎虎而设。
盗猎贼把陷阱设在洞口,就是在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