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它们享受美食的吧嗒声和吞咽声。
黑暗中,几双眼睛从脏兮兮的被窝缝隙里,死死盯着那几个油光发亮的狗食盆。
吴卫国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的“咕咚”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瘦猴更是把脑袋整个缩进了被子里,用被子死死捂住鼻子,可那股香味还是蛮不讲理地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胃里像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一阵阵地抽痛。
赵卫东的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死死攥着被角,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
凭什么他陈放就能大摇大摆地打猎吃肉。
现在,连他的狗都吃得比自己好!
这巨大的落差,在他心口反复搅动,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狗子们很快就吃完了。
黑煞吃饱喝足,摇着尾巴凑到陈放脚边,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轻轻拱着陈放的手,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它胸口涂了药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可只要能待在主人身边,就觉得无比安心。
陈放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又顺手给它挠了挠下巴。
这温情的一幕,落在赵卫东眼里,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从铺上坐了起来。
“陈放!”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扭曲,“你就不觉得过分吗?”
陈放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我们天天啃窝窝头,喝苞米糊糊,你倒好,拿精贵的猪油渣子去喂狗!”
赵卫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那头猪是大家伙儿的功劳,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这一嗓子,把吴卫国和瘦猴也吓得从被窝里探出了头。
“就是啊……”
吴卫国小声附和,“那油渣子,撒点盐,够我们下好几顿饭了……”
陈放终于站起身,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个。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看几个无理取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