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从腰间抽出那把剥皮小刀,在附近寻了两棵碗口粗、长得又直又韧的白桦树。
他没有斧子,就只能用那把小刀,在树干的根部和顶端,精准地划出环形的深刻。
再用刀背和石头一敲,利用低温下木头变脆的特性,干净利落地把树干弄断。
两人合力,用带来的麻绳和削尖的木楔子,很快就搭起了一个简易却结实的拖拽爬犁。
“来,搭把手,把它弄上去!”韩老蔫吐了口唾沫在掌心,准备使出吃奶的劲。
“等等。”
陈放却叫住了他。
韩老蔫的注意力全在那身肥膘上,陈放的视线,却落在了猪王尸体上几处不起眼的地方。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开猪王脖颈处被血浸透的黑色鬃毛。
在犬齿造成的撕裂伤旁边,有几道平行、非常规整的刮痕。
那伤口不深,边缘极为光滑,绝不是犬牙能造成的。
更不是猪王在林子里乱窜时,被树枝刮出的痕迹。
“咋了?”韩老蔫看他半天不动,也凑了过来。
“韩大爷,你瞧这儿。”陈放指着那几道刮痕。
韩老蔫眯着老花眼看了半天,也咂摸出不对味儿了。
“这……倒像是被铁丝网给挂了一下?”
“不对,老林子里哪来的铁丝网。”
陈放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站起身,在猪王倒地翻滚的附近,仔细地巡视起来。
他的脚尖在猪王垂死挣扎时翻起的乱雪里轻轻一拨,一枚黄澄澄的东西,从黑色的泥土和白色的积雪中露了出来,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陈放俯身,用两根手指将它捻起。
一枚黄铜弹壳,标准的瓶颈式弹壳,已经有些氧化,但整体还很新。
韩老蔫也看见了那东西,只看了一眼,脸色刷地就白了。
“半自动的弹壳?”
前进大队民兵连的枪,都是老掉牙的打一发,拉一下枪栓,弹壳才会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