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点了点头,这才不着痕迹地把话锋一转。
“书记,我来队里时间不长,也看出来了,咱们这靠山吃山,可日子过得还是紧巴。”
“马上就到年根儿了,您是咱们大队的当家人,最清楚队里还缺啥少啥。”
“要是有我能搭把手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这话一出口,王长贵吧嗒旱烟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精明老眼,重新睁开,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小子,不光有本事,还通人情世故,会来事儿,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沉默了半晌,把烟锅在鞋底上“梆梆”磕了磕。
“缺的可多了。”
“盐、煤油、火柴,哪样不是紧俏货?”
“冬天里感冒发烧的也多,连个退烧的药片都换不来。”
王长贵说的都是实情,这些东西,光靠工分可换不来,得用山货去县里供销社碰运气。
陈放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书记,您看这样行不?”他的身子微微前倾。
“我腿脚还算利索,在山里转悠,眼睛也好使。”
“要是您信得过我,从今天到开春前,我多进几趟山。”
“我不去招惹那些大家伙,就寻摸点木耳、蘑菇干,或者看看能不能挖点有用的草药。”
“到时候拿去换了东西,都交给队里统一分配。”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就算我……为咱们大队,提前挣点过年的福利。”
王长贵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屋里只剩下他重新点燃旱烟的“吧嗒”声。
这小子,是在跟他交底,也是在探他的口风。
这哪是去寻摸山货,这分明就是想有个由头,能名正言顺地进山打猎!
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特别好听,全是为了集体,为了大家,还把他这个书记高高抬了起来。
王长贵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把烟杆往桌上一放,郑重地看着陈放。
“陈知青,你有这个心,是好事。”
“不过,山里头不长眼,冬天尤其危险。”
“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有数,千万注意安全,别逞能。”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但这句话,就是一张通行证。
陈放心头一松,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