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话说到一半,声音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都定住了。
韩老蔫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从疲惫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无法言喻的惊骇。
他看到了什么?
陈放那个城里来的知青,正安安静静地蹲在地上,检查着一头狍子。
而他的五条土狗,有的趴着,有的站着,那只耳朵奇大的黄狗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个个神态轻松,好像只是在后山遛了个弯。
那只把他两条纯种猎犬累到快吐血的狍子,就躺在他们中间,一动不动。
韩老蔫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跑得太急,眼花了。
可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他迈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韩老蔫的视线,死死落在了那只狍子诡异扭曲的后腿上。
作为一个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的老猎人。
他只看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这不是咬伤!
狗咬的伤口,是撕裂状,血肉模糊。
但这伤口……分明是被一股巨大的蛮力,从侧面硬生生给撞断的!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涌了上来。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陈放,死死盯住了那只穿着蓝色帆布马甲的黑狗,黑煞。
那件针脚歪扭,在他看来滑稽可笑的“坎肩”上,正沾着几缕狍子的毛和一丝血迹。
原来如此。
那件衣服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为了保暖。
是护甲!
是专门用来撞的!
韩老蔫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打了一辈子猎,见过用狗围的,用狗咬的,用狗拖的,可他娘的,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有谁用狗去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