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这些,径直走到一个缩在墙角的瘦小男人面前。
那人正兜售着手里的全国粮票。
“地方粮票,有吗?”
陈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对方耳朵里。
那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有,你要多少?”
“先换十块钱的。”陈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交易很快完成。
陈放捏着那叠粗糙的地方粮票,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他想走,有人却不想让他走。
刚走到巷口,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就从旁边晃了出来,正好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看人的表情总是斜着眼,透着一股子傲慢。
“小子,新来的?”
瘦高个上下打量着陈放,视线在他鼓鼓囊囊的口袋上停了停。
“人生地不熟的,就敢来这种地方换东西,胆儿挺肥啊。”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一左一右地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
和昨天那几个虚张声势的混混不同,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息更危险,是那种真正下手没轻没重的亡命徒。
陈放停下脚步,没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大脑在飞速运转。
三个人,都穿着单薄的衣服,体态偏瘦,下盘不稳,显然是长期饥饿导致的力量不足。
唯一的优势,就是那股子亡命之徒的狠劲。
“哥几个最近手头紧,你刚换的粮票,还有口袋里的钱,借我们使使。
瘦高个把手伸了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以后在这抚松县,有事报我‘高脚杆’的名,保你没事。”
陈放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林子里的鬣狗抢食之前,都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他没理会那只伸出来的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我要是不借呢?”
“不借?”
叫高脚杆的瘦高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怪笑一声,猛地伸手抓向陈放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