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凑过来,扒拉着背篓里的东西,满脸不解:“陈放,你搞这些干啥?”
“这玩意儿,咱们后山坡上不有的是?又不顶饿。”
陈放没解释,只是把背篓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倒在院里铺好的草席上。
他将那些蘑菇分成了两堆。
一堆是榛蘑,每一朵都伞盖肥厚,菌杆粗壮,品相极佳。
另一堆是元蘑,个头匀称,被他整整齐齐码好。
陈放用一块瓦片,极其耐心地刮掉根上的泥土,露出里面黄色的内芯。
然后按照粗细、长短,分成不同的小捆,用草绳扎好。
那手法,那熟练度,那认真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在收拾草根,而是在整理金条。
“我算是看明白了。”
赵卫东抱起胳膊,阴阳怪气地开口,“这是打猎打不着,改行当采药农了?”
“就这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一个岁数稍大的知青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劝诫:“陈放,我劝你省省心吧。”
“你想拿这些去县城卖钱?别做梦了。”
“就是!”
赵卫东立刻找到了共鸣点,声音都高了八度,“几十里山路,你走过吗?”
“半道上窜出个狼,都能把你小子腿都给咬断!”
他指着陈放手里的黄芪根,嗤笑道:“再说了,就算你真走到县城,收购站那些人是吃素的?”
“我可听村里人说了,他们鼻子比狗都灵,专坑咱们这些外地人!”
“你这几根破草根,人能给你三毛五毛的,都算你祖上积德!”
院子里,嘲弄的、看好戏的、真心劝阻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陈放身上。
去县城卖山货,这事儿村里人也干,但都是攒了很久,由村里几个胆大的老爷们结伴去。
饶是如此,每次回来也都是一肚子气,没少骂收购站的人心黑手狠。
陈放一个半大孩子,单枪匹马就想去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