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顿肉

陈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用一根有弹性的小树做弓背,把藤条绷紧,兔子跑过去,腿或者头撞到扳机,树的弹力会把绳套瞬间收紧,吊起来。”

他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强力弹簧绳套”的原理说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知青们面面相觑,他们听不懂什么杠杆,什么扳机,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陈放,是用那堆他们眼里的“破烂”,真的从山上搞到了肉!

赵卫东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想反驳,想继续嘲讽,可看着地上那个结构虽然简单、但设计思路却无比精巧的套索,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玩意儿,他连看都看不懂,更别说做了!

这脸,被打得啪啪作响,火辣辣地疼。

“我……我他妈……”

赵卫东憋了半天,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甩手,黑着脸钻进了屋里。

再待下去,他感觉自己能被所有人的目光活活凌迟。

陈放没再看他一眼,蹲下身,开始处理那只兔子。

他没刀,那块锋利的瓦片就是最好的工具。

剥皮,开膛,放血……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没有浪费一丁点的力气和时间。

完整的兔皮被剥下来,内脏被干净地掏出,兔血被他用一个破碗接住。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肉腥味,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放手里的兔肉,那眼神,比山里的狼还要绿。

陈放将兔肉分割成几块。

兔腿,兔排,兔里脊……分得清清楚楚。

他把最大、最精华的两条后腿,还有兔子的肝脏,单独放在一边。

然后,他架起小破锅,倒上水,把剩下的兔排和一些碎肉扔了进去,又把那碗兔血倒进去,做成了血豆腐。

火点燃了。

随着水温升高,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肉香,开始从那口小锅里蒸腾而出。

那香味,霸道,浓郁,带着一种原始的、能唤醒人类最深层欲望的魔力。

屋里,赵卫东的磨牙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竖着耳朵,鼻子却不争气地使劲抽动着,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那要命的香味。

陈放没管他们。

他先将兔肝用火烤熟,撕成小块,吹凉了,送到狗窝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