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
陈放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进去,带进一股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寒气。
“哟,陈放啊,咋这么早?”王长贵抬起眼皮,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声音有点哑。
“我有急事找您。”
陈放几步走到王长贵跟前,压低了嗓子,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韩大爷昨天跟您提过‘白灾’的事儿没?”
“提了,说是今年冬天没准要闹。”
王长贵叹了口气,“我也正愁这事儿呢。”
“但这老天爷的脾气,谁能摸得准?”
“不用摸了,就今天。”
陈放抬手一指窗外那昏黄的天,“这种天叫‘黄毛疯’,是大暴雪的前兆。”
“看着没风,那是风都在云层上面憋着劲儿呢。”
“顶多不过午后,这白毛风肯定得刮起来,而且还是大烟泡。”
王长贵手里的烟袋锅猛地一抖,火星子差点烫着手背。
要是旁人说这话,他顶多当个屁放了。
可眼前这后生,那是能在大冬天带着狗群,从野猪王嘴底下抢食的主儿!
这小子的眼睛,比山里的老鹰还毒!
“真有这么邪乎?”
王长贵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陈放没多解释,“支书,赶紧广播吧。”
“把牲口圈都封死,特别是那几头下崽的母猪和耕牛,窗户缝都得糊严实了!”
“还有,通知社员,今天谁也别出远门。”
王长贵盯着陈放看了足足三秒,猛地一咬牙,把烟袋锅往腰里一别。
“成!我信你!”
他转身就往广播室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徐长年!徐长年!死哪去了!”
没过两分钟,村头的大喇叭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响了起来,王长贵那带着焦急的嗓音,顺着无线电波传遍了整个前进大队。
……
从大队部出来,陈放回到了知青点。
院子里的知青们正端着脸盆洗漱,听着广播里火急火燎的预警,一个个都有些发懵,端着牙缸子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