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燕盯着那大红大白的肉块,半晌后,才呐呐出声:“是陈放打回来的……”
吴卫国缩在人堆后头,喉结疯狂滚动。
什么高考复习,什么回城指标,这会儿全被他撇到爪哇国去了。
他现在满脑子就剩下一个念头:肉!大肉片子!要是能咬上一口,死都值了!
人群开始往前拱,后头的人急着想闻闻味儿,前头的人死命护着位置,场面眼瞅着就要乱。
“都给我站住!谁再往前挪半步试试!”
王长贵一声暴喝,像晴天霹雳似的,压住了所有的乱糟。
他黑着脸,烟袋锅子在木架上磕得“邦邦”响,那双像老鹰一样的眼睛横扫过去,谁对上谁就得低头。
“看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儿!”
“见着肉连姓啥都忘了?”
王长贵背着手,站在肉堆前,声音沉得吓人。
“这肉是陈放拿命从长白山里抢回来的,是给咱大队改善生活的,不是让你们来抢的!”
“谁要是敢胡闹,这一冬的荤腥,他一两都别想沾!”
场子瞬间冷了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气声。
“老徐,记好了。”
王长贵顺了顺气,转头吩咐,“这肉,按人头分!”
“不管是还在吃奶的,还是躺在炕上的,只要是前进大队的,人人有份!”
“五保户、烈属,还有缺劳动力的独户,每人再多给半份!”
“支书仁义!”
“老支书公道!”
底下马上一片叫好。
可人多了,总有那不开眼的。
人堆里不知道谁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社员分肉我没意见,可那知青点的知青也不是咱村户口,凭啥跟咱吃一样多?”
“这不是占咱便宜么……”
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