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没再去看李晓燕那复杂的表情。
转身端起那缸还温热的猪大油,朝着正对他摇尾巴的追风走去。
李晓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风雪中独自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抱着书默默地回了屋。
不知怎么的,看着陈放给狗抹油的认真劲儿。
她心里头那股一定要考回城的虚火,突然就被现实浇灭了一半。
……
出发的前夜,雪下大了。
北风卷着盐粒大小的雪沫子,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知青点里除了读书声,就是偶尔响起的咳嗽声。
而在最西头的柴火房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正亮着。
韩老蔫盘腿坐在草垫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锅。
他的黑风和追云,正跟陈放的狗群趴在一起。
虽然还是有点泾渭分明,但好歹是不互相龇牙了。
“东山那片林子我熟。”
韩老蔫吐出一口青烟,枯瘦的手指在发黄的旧地图上点了点。
“这一片全是几百年的红松,底下是灌木丛,野猪最爱在这片拱食。”
“赖皮刘那孙子虽然不说人话,但一点都没撒谎。”
“那脚印子要是真有那么深,这群野猪的规模小不了,起码得有二十来口子。”
二十来口子野猪!那得是多少肉啊!
韩老蔫眼里冒着精光:“咱们怎么打?直接放狗围?”
不行。”
陈放放下手里擦得锃亮的火铳,摇了摇头。
“雪太厚,狗跑起来费劲。”
“而且野猪皮糙肉厚,在林子里横冲直撞,硬碰硬咱们吃亏。”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一处狭窄的山坳画了一条线。
“这里,有个风口。”
陈放指着地图,“今晚这雪一下,明天准是西北风。”
“野猪这东西精得很,肯定会往背风的山坳里钻。”
陈放抬起头,灯火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一丝冷冽的杀气。
“咱们去这儿等着,给它们来个‘口袋阵’。”
“我负责把头猪打趴下,剩下的……”
他拍了拍身边的黑煞,“就看这帮小子的牙口利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