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喝了大半碗汤,又吃了两块软烂的蹄筋,这才满足地舔了舔嘴巴。
陈放这才站起身,把盆里剩下的骨头和汤分成了六份。
“开饭。”
随着这一声令下,一直守在旁边的追风、磐石它们这才动了。
没有争抢,没有护食的低吼。
几条狗都各自守着自己的那份,听着“咔嚓咔嚓”咬碎骨头的脆响。
……
天刚蒙蒙亮,前进大队民兵队的院子里。
刘三汉嘴里哈着白气,把院门从里面顶上,领着两个半大老头子缩到了背风的柴火垛角落。
这两人,一个是马六,瘦得像根竹竿,一双小眼睛却贼亮,据说年轻时候在山里给剿匪部队当过侦察员,专门摸哨。
另一个叫方岩,老党员,腰杆挺得笔直,平日里闷声不响,但手里的活计从没出过差错。
“队长,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马六搓着手,被冻得直吸鼻子。
刘三汉没答话,而是从贴身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的草纸,摊开在柴火垛上。
“你们俩,嘴都严实,腿脚也利索,这事儿交给你们,我放心。”
他指着草纸上的爪印,声音压得极低。
“从今儿起,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巡山。”
“不用管别的,就找这个印子。”
刘三汉用粗糙的指节,重重地点在那个醒目的缺口上。
“左前掌,缺了一块。”
“看清楚了,就这个特征。”
马六和方岩凑过来看,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队长,这是……”方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不该问的别问。”
刘三汉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不容商量的劲儿,“你们的任务就是找。”
“找到了,别声张,也别想着逞能,更不准开枪!立马回来一个人告诉我。”
“记住,是告诉我,或者……直接去知青点告诉陈知青。”
最后那句话,让马六和方岩都愣了一下。
刘三汉没给他们琢磨的时间,又重复了一遍任务要点。
“这是命令。”他最后总结道。
“是!”方岩立正,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马六也收起了那副懒散劲儿,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