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贵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袄,正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卷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显然是在等自己。
陈放示意犬队原地待命,自己则走了过去。
七条狗无声无息地趴伏在老槐树的阴影里,与夜色融为一体。
“支书。”
陈放走近了,轻声喊了一句。
王长贵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马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没多问,直接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一把拉住陈放的胳膊,声音沙哑却有力。
“跟我来,有口热乎的。”
话音未落。
王长贵不由分说地将陈放拉进了自家的院子,随手将院门从里面闩上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堂屋的小饭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桌上摆着两个小菜。
一盘是炒得金黄焦香的花生米,另一盘是撒了葱花的炒鸡蛋。
最中间,放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用猪大骨炖的酸菜粉条子。
白色的酸菜,透明的粉条,还有几块带着肉的大骨头,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酸菜的气息,瞬间钻进了陈放的鼻子里,让他那早已空空如也的肠胃,不受控制地叫唤了起来。
桌子上,还放着一瓶打开了的“北大荒”牌白酒,旁边是两个干净的二两小酒杯。
王长贵的婆娘,显然都已经在里屋睡下了。
这顿饭,是王长贵专门给他一个人准备的。
“坐。”
王长贵指了指桌旁的板凳,自己则拿起酒瓶,给两个杯子都倒得满满当当。
辛辣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情况怎么样?”
王长贵将一杯酒推到陈放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放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大口酸菜粉条塞进嘴里。
酸爽,滚烫,软烂。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瞬间驱散了积攒了一身的寒气。
他一边吃着,一边将今晚的行动,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从那股特制的“药水”如何布设,到那头带队的母狼如何试探,如何被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