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蔫也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痕迹,压着嗓子说:“是头母狼没跑了,脚印比公狼的要窄一些,但也不小了。”
陈放没有接话,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
母狼留下的脚印很有规律。
它沿着那条“气味防线”来回踱步,试图寻找突破口。
可就在这些规律的脚印之间,陈放的视线,猛地被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
韩老蔫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除了黑乎乎的泥土和几片枯叶,什么也没瞧出来。
他心里正被那头“藏在暗处的狼王”搞得七上八下,忍不住压着嗓子问:“咋了,陈小子?那儿有啥不对劲?”
陈放没有回答。
他缓缓蹲下身子,那是一片稍微有些湿润的泥地,恰好避开了大部分月光,藏在灌木的阴影里。
一个脚印,就那么孤零零地印在那里。
陈放的手指悬在脚印上方,隔着寸许的距离,虚虚地描摹着它的轮廓。
韩老蔫也凑了过来,借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的斑驳月光,瞪大了眼睛瞅。
“这不……不也是个狼脚印吗?”他嘀咕着,心里纳闷。
这脚印看起来是比刚才那母狼留下的要大上一圈,踩得也更深,显示出留下印记的家伙,分量不轻。
可这山里头,大的公狼多得是,这有什么稀奇的?
陈放的指尖在空中一顿,停在了脚印前掌的某个位置。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韩老蔫伸长了脖子,使劲往那儿瞅。
看了半天,他才看出点门道。
这个脚印的形状,跟普通的狼爪子印,有那么一点说不出来的差别。
特别是在前掌肉垫的边缘,好像……好像缺了一小块。
那是一个很不规则的缺口,像是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让整个脚印轮廓都变得独一无二。
陈放站起身,沉默地走到狼群来时的路径上,又走到了它们退走时留下的痕迹旁。
他来回踱步,视线如同尺子一般,一寸寸地丈量着地面。
韩老蔫跟在他屁股后头,看着陈放的脸色越来越沉,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坠。
终于,陈放停了下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脚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孤零零,带着缺口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