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把这消息捅出去,抢收的社员们还有几个能安安心心在地里干活?
晚上谁还敢睡个安稳觉?
人心一乱,秋收黄了,不等狼群下山,这个冬天就得饿死人!
韩老蔫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大腿:“老王!这事不能拖!”
“马上把大队民兵连的那几杆枪都拉出来,再从村里挑几十个胆大的壮劳力,趁它们还没成大气候,咱们进山围了它!”
“围?”
陈放的声音不大,却让韩老蔫激动的话头戛然而止。
“韩大爷,咱们几十号人,浩浩荡荡进山,那动静得多大?”
“不等我们靠近,它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到时候,一窝狼打散了,变成七八个独狼,白天躲在深山老林,晚上摸到村子边上,偷猪、叼羊,甚至……对落单的人下手。”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韩老蔫被问住了,额头上急出了汗。
陈放继续道:“更何况,民兵连的同志们是好样的,可他们有几个是真正在山里见过血的?”
“跟一群饿狼拼命,会死人的。”
王长贵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盯着陈放的脸,用严肃语气开口道:“那你有办法?对不对?”
陈放迎着王长贵的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有思路,但需要您的支持。”
王长贵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放一眼。
然后低下头,默默地从腰间的烟叶荷包里,重新捻出一撮烟丝,塞进早已熄灭的烟袋锅里,用手指压得结结实实。
“刺啦——”
火光一闪,映照出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吧嗒,吧嗒……”
柴房里,只剩下烟袋锅燃烧时发出的声响,以及王长贵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韩老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看背靠着门,一动不动的王长贵,又看看身姿笔挺,仿佛入定般的陈放,急得手心里全是汗。
这算什么?
同意还是不同意?
一句话的事儿,老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哪里晓得,此刻王长贵的脑子里,正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