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堪堪照亮了那里。
一个清瘦的身影单膝跪地,低着头,极其专注地处理着什么。
在他身前,趴着那头通体乌黑的巨犬,黑煞。
而在他们旁边,另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犬磐石,就那么安静地蹲坐着,将主人和受伤的同伴护在身后。
“是陈放!”
韩老蔫第一个反应过来,提着他的老猎枪就冲了过去。
“走!过去看看!”
王长贵也猛地惊醒,带着一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社员跟了上去。
离得近了,土岗上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了。
黑煞趴在地上,胸前用衬衫布条缠绕的简易绷带,已经被血完全浸透,变成了深褐色,还在往下滴答着血珠。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哼唧,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委屈,听得人心头发紧。
陈放眉头紧锁,正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撮黑色的草药粉末,一点点捻进绷带的缝隙里。
“黑煞这是……”王长贵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有些干涩。
韩老蔫却没说话,那双老眼像探照灯一样,在战场上来回扫视。
他先是死死盯住那头已经僵硬的猪王,又挪回到黑煞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他绕着猪王的尸体走了一圈,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猪王后腿腿筋处的伤口,又看了看它被咬烂的耳朵和瞎掉的眼睛。
接着,他又站起身,走到那些叮当作响的稻草人旁边,伸手拨弄了一下上面挂着的破铁盆。
“哐啷——”
一声刺耳的噪音在他耳边炸响,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个激灵。
他又走到那条只有半尺深的浅沟前,用穿着解放鞋的脚尖,在那道不起眼的土坎上踩了踩。
做完这一切,韩老蔫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依旧专注于伤犬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放终于有了别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众人,望向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的嘴唇微动,一声极其短促的口哨,从齿缝间清晰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