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钟盛国这么说,林建国顿时就不嘻嘻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钟盛国那张挂着贱兮兮笑容的脸,心里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钟盛国这话说得云山雾罩的,既不告诉你中纪委到底是什么态度,又不把话说死,就扔下一句“等着上级的电话吧”,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种人最烦了。
要么你就直说,要么你就别说。
说一半藏一半,让人猜,让人琢磨,让人自己吓自己——这他妈是最折磨人的。
林建国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的根底太浅了,浅到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从副厅到副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连跳几级,这种升迁速度在别人眼里是火箭,但在他自己眼里,就是一栋没打地基的楼。
看着高,风一吹就晃。
他下面的队伍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副检察长空缺,反贪局局长是最高检空降的叶青云,他不敢完全信任。
检察院内部那些老人,有些是季昌明时期留下来的,有些是陈海时期安插的,真正能算得上“自己人”的,掰着指头都数不满一只手。
所以他根本没法判断钟盛国这句话的真假。
钟盛国说中纪委那边的态度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
林建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越想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钟盛国是什么人?
钟家的人,中纪委的部长,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要是真通过钟家的关系让中纪委介入调查,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中纪委一旦介入,省检察院算个屁。
权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中纪委比省检察院大了不止一级。
到时候别说全权负责了,他林建国能不能继续参与这个案子都是个问题。
钟盛国只需要一个电话,一份函件,就能把他辛辛苦苦撬开的案子整个端走。
这种事在体制内又不是没发生过。
林建国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他佯装淡定地看着钟盛国,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放得轻松随意:“钟部长看来是志在必得了?”
钟盛国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像是一只已经叼住了猎物的狐狸,正在欣赏猎物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