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大义灭亲!我是主动把欧阳菁交出去的,不是组织查到我头上我才被动的……”
“主动?”
祁同伟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主动的吗?你是被我点了名之后才动的!要不是我提醒你,你会主动把欧阳菁送进去?”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祁同伟说的是事实。
如果不是祁同伟在省委常委会上那番敲打,如果不是祁同伟明确告诉他“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擦干净自己的屁股”,李达康大概率会像以前一样,对欧阳菁的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也就是私下敲打几句,让她收敛一些。
真正把欧阳菁送进去的动力,不是李达康的良心发现,而是他对自身政治前途的恐惧。
“再说了,”祁同伟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寒意又加重了几分,“你是大义灭亲,还是弃车保帅,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李达康最不想被人触碰的地方。
弃车保帅。
这四个字,精准地概括了李达康处理欧阳菁问题的全部逻辑。
欧阳菁是车,李达康是帅。
当车已经保不住的时候,把车推出去,是最理性的选择。
但理性的选择,从来不代表正确的选择。
李达康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他想解释,但知道在祁同伟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那种沉默不是平静的,而是压抑的,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良久,李达康才开口,声音已经没有了刚进门时的那种刻意的憔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疲惫,一种再也装不下去之后的真实。
“祁省长,您说得对。”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双手上。
“我确实是弃车保帅,但您告诉我,在汉东省现在这个局面下,我不弃车保帅,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