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态度?他能有什么态度?”
祁同伟说:“两种可能,一种是沙瑞金看在陈岩石的面子上替陈海说几句话,引导从轻处理,那样的话陈海可能还能当个普通人,回去陪王馥真过日子。”
“另一种是沙瑞金彻底放弃陈海,什么都不管,那陈海就麻烦了,牢狱之灾跑不了,起码十几年出不来。”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沙瑞金会选哪一种?”
祁同伟想了想,说:“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高育良看着他。
祁同伟说:“沙瑞金这个人您比我了解,他做什么事首先考虑的不是情分,是利益。”
“陈海的事,他已经背了叫停调查的包袱,现在要是再替陈海说话,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跟陈海有关系,他跟陈家有关系,他好不容易才跟陈家切割干净,怎么可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高育良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沙瑞金那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陈岩石在的时候,他都不愿施以援手,担心自己受到牵连,这样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如今陈岩石不在了,你指望他替陈海说话?做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苦涩。
“其实陈海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有责任,当年他要是不跟着我,说不定现在还在吕州市当他的公安局局长,安安稳稳的,什么事都没有,是我把他拉上来的,是我一步一步把他推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到头来压的野心太大害了他,也害了我自己。”
“早知道他会阳奉阴违,背离律法,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扶持他,让他自生自灭,也比现在强。”
李达康听着高育良这番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虽然他看不上陈海,但此刻也有兔死狐悲之感。
“高书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李达康说,“陈海走错了路,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您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
“是啊,说什么都晚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涣散。
李达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