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勉强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陈岩石这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这顿饭的体面。
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沙瑞金:我没事,我能扛。
可陈岩石越是这样,沙瑞金心里越难受。
他此前所受的委屈和被动,此刻在陈岩石面前,似乎什么都不算了。
他不是不想保陈海,只是,没办法了。
他是省委书记,是封疆大吏,他有他的位置,有他的责任,有他必须维护的利益。
陈海这件事他必须切割干净,必须让自己安全上岸。
至于陈岩石的感受,他只能在心里说一声:对不住了。
厨房里,王馥真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来来来,尝尝!刚出锅的,香着呢!”
她把饺子放在茶几上,又去拿醋和蒜。
陈岩石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好吃。”
他把盘子往沙瑞金面前推了推:“小金子,快吃,别凉了。”
沙瑞金看着那盘饺子,看着陈岩石那张故作平静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王馥真在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
她不知道这顿饭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她只是单纯地高兴。
沙瑞金嚼着饺子,眼睛却不敢看王馥真。
他怕自己会露馅,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只能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机械地咀嚼着,等着这顿饭结束。
陈岩石倒是吃得挺香,一个接一个比平时吃得还多。
沙瑞金知道,陈岩石这顿饭是吃给自己看的。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陈老,我会尽量争取宽大处理”,或者“陈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些话都是废话,说了也没用。
陈海的事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