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压着火气,声音还算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季昌明秘书战战兢兢的声音:“沙……沙书记,季检察长他真的在抢救,医生正在……”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来,嗓门大得连白秘书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还有完没完!人都进抢救室了你们还打电话!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甘心!他都被你们逼得提前退休了,还想怎么样!让不让人活了!”
沙瑞金的脸瞬间绿了。
他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跟一个泼妇对骂。
他是省委书记,是封疆大吏,跟一个家属在电话里吵起来像什么话?
他狠狠咬牙,一把将电话扣在座机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白秘书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沙瑞金才缓过这口气,他摆了摆手,示意白秘书不用管。
然后坐回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发出一声冷笑:“呵,季昌明这是要退休了,把自己当退休干部无所畏惧了。”
“现在完全是听命不听宣,我拿他没办法。”
白秘书小心翼翼地问:“沙书记,要不要我去一趟医院,看看他是不是真在抢救?”
“不用了。”
沙瑞金抬起手拦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是不是真在医院抢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用不了了。”
“季昌明这老狐狸这是铁了心要躲,他知道掺和进来没好事,干脆装病装死把自己摘干净,好啊,好得很!”
白秘书不敢接话,只是默默站着。
沙瑞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季昌明是指望不上了,但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