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程序未完、报告未成这个万金油理由来搪塞,想继续拖延,想把这个皮球再踢出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沉稳坐着的高育良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冽和质疑,直接打断了吴春林的支支吾吾。
高育良没有看吴春林,而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春林同志,你这话,我就不太明白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季昌明同志提前退休的事情,不是今天才提出来的,昨天晚上就已经有过讨论和初步意向,组织部在这样重大的人事变动议题提交常委会正式审议之前,难道不应该对最可能、最直接的接替人选,进行预先的、充分的考察和评估吗?”
高育良的语气越来越严厉,目光也终于转向了脸色发白的吴春林:“如果连林建国同志这样顺位接替、众望所归的干部,你们的考察评估都还不能在会议前形成一个基本的结论,那我想问,你们组织部平常的工作是怎么开展的?效率在哪里?预见性在哪里?还是说……”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锐利如刀:“你们组织部的工作,严重不到位?”
这些话从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嘴里说出来,分量何其之重!
这几乎是在公开质疑吴春林作为组织部长的职业能力和政治态度,甚至隐晦地指责他首鼠两端,企图在沙瑞金和祁同伟之间骑墙观望!
吴春林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育良的话,句句在理,句句戳中他的要害。
祁同伟在一旁,面色平静地看着,仿佛事不关己。
但他没有出言缓和,这种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吴春林感到一阵头疼。
高育良这番话,等于彻底堵死了他继续和稀泥、当墙头草的可能性。
他现在必须做出选择,而且必须是明确的、站得住脚的选择。
继续含糊其辞,不仅会得罪死祁同伟和高育良,连工作失职的帽子都可能被扣实。
到时候,沙瑞金保不保得住他另说,就算保,一个被贴上无能标签的组织部长,还有什么前途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