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不敢赌。
所以他选择在事情还没有彻底爆发之前,赶紧离开,赶紧退休。
只要他退了,离开了这个位置,祁同伟也许就不会再追究他当初的摇摆不定。
这是一种自保,一种在绝境中寻求生路的自保。
沙瑞金想通了这一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着田国富,看着这位省纪委书记那张严肃的脸,忽然意识到,田国富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件事,绝不是无心之言。
他是在提醒沙瑞金,也是在警告沙瑞金。
陈海的问题,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
而季昌明的退休,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道了,”沙瑞金缓缓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国富同志,谢谢你的提醒。”
田国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沉重,是压抑,是无奈。
而这一次的沉默,是恐惧,是警惕,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沙瑞金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温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心头的寒意。
他在心底飞快地盘算着。
陈海如果真的出事,会对自己的牵连程度有多大?
陈海是他亲自叫停调查的人,是他默许高育良推举上副省长的候选人,更是他沙瑞金在常委会上表态支持过的干部。
如果这样一个干部被查出来有严重问题,那么他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必然要承担识人不明和用人失察的责任。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如果陈海的问题不仅仅是一般的违规违纪,如果涉及到更严重的、比如与丁义珍逃亡有关的问题。
那么他沙瑞金叫停调查的行为,就可能被解读为包庇与纵容,甚至可能被怀疑是否与陈海有什么利益勾连。
到那时,就不是简单的失察问题了,而是政治立场问题,是对抗调查、阻碍司法的原则问题。
沙瑞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