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
他不愿意就这样放走季昌明。
作为一名主政一方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太清楚人才的重要性,更清楚一个听话的检察长对他的意义。
季昌明若是退了,省检察院就将彻底脱离他的控制范围,转而成为祁同伟的势力阵地。
这对正在与祁同伟角力的沙瑞金来说,无异于自断一臂。
然而,季昌明的态度也异常坚决。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对权力的眷恋,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决绝。
从政之人,一旦不再想着更进一步,不再渴求进入更高的权力殿堂,反而一心只想着平安落地退休养老时,说实话,就真的不用再忌惮什么权力的威慑了。
一个无所求的人,是最难被掌控的。
田国富张了张嘴,还想开口阻拦。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深知季昌明这个检察长的重要性。
检察院与纪委在工作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配合默契的检察长,能让他省去许多麻烦。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钟盛国伸手拦住了。
钟盛国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位中纪委的干部缓缓站起身,目光在季昌明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沙瑞金,最后又回到季昌明身上。
“季检察长,”钟盛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侯亮平做错了事情,于情于理,那都是侯亮平自己的责任。我们钟家作为他的姻亲,也会承担一部分连带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所以,你真的不用急着退休,也不用这样逼沙书记,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你也应该清楚,沙书记正在缺人的关键时刻。”
钟盛国这话说得很巧妙。
他既承认了钟家的责任,又点明了沙瑞金的处境,最后还给了季昌明一个台阶。
你不是在逃避,你是在为沙书记分忧,是在为汉东的大局着想。
“省检察院现在离不开你,”钟盛国继续说,“侯亮平刚死,反贪局群龙无首,陆亦可又被带走调查,这个时候你如果退了,检察院非乱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