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这多少有些过分了。
一个副部级干部而已,安全等级比他还高,成何体统?
联想到刚才肖钢玉的疯狗乱咬、季昌明的生死未卜带来的晦气和潜在麻烦,一股邪火在沙瑞金胸腔里猛地窜起,几乎要压抑不住。
“祁书记真是公务繁忙啊,这观摩执法,也算是省委安排的重要活动,就如此耽误祁书记的时间,让祁书记如此不愿意来?”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刻意压制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其中的讽刺意味,在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李达康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刚想再解释两句,祁同伟却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沙瑞金话里的钉子,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被黑头套罩住、堵住嘴,却仍在发出“呜呜”声、身体微微扭动的肖钢玉,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评论天气,“沙书记,不过是枪毙一个早就该死的囚犯,走个过场而已,有必要如此上火?”
他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点军人特有的、对繁文缛节的不屑,“况且这种场面,我在部队见得多了,亲手执行过的,也不在少数,沙瑞金认为我有亲眼见证的必要?”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像是被冻住了。
空气凝滞,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田国富、钟盛国等人脸色微变,高育良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陈海则是皱紧了眉头,显然对祁同伟这种漠视程序的态度极为不满。
沙瑞金胸口一堵,祁同伟这种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居高临下姿态的回答,简直是在公然蔑视他精心组织的这次“观礼”,更是将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踩在了脚下。
他正要开口训斥,祁同伟却已经不再看他,直接转向旁边持枪而立、有些不知所措的法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
“还等什么?时间到了,执刑!”
那法警被祁同伟凌厉的目光一扫,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