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了无数学生,而祁同伟是唯一一个,可以站在他面前,询问他如果老师做错了事,走错了路他该如何处理的学生。
曾经高育良对祁同伟是欣赏,如今,他将这个学生,放在了自己的相同境界,给予了充分的尊重,甚至钦佩。
“人老了,就比较念旧,这是人性弱点。”
“老师确实该在这点上予以改正。”
高育良苦笑不已。
现在,不是当年了,不是他单方面对祁同伟输入知识了。
祁同伟也可以成为他的输入源。
“是人就必然存在弱点,只不过人性弱点是人类普遍大面积广泛存在的,但也有一部分人是可以理性战胜感性,将自己心灵小院打扫干净。”
“佛家有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就看老师是想当十年前的高老师,还是现在的高书记了。”
高育良忍不住都想为祁同伟鼓掌,这家伙的说辞,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
自己这个善于诡辩的政法教授,此刻都有些难以招架。
看的出来祁同伟这些年离开汉东省,是真的学以致用了,是真的领悟到了许多的真谛,真的依靠自己成长成了参天大树!
祁同伟对人性、对为官,都有着不输给他的见解。
最后一句,看老师是想当十年前的高老师,还是现在的高书记,这更是让高育良心底震颤不已。
祁同伟虽然目前只是在调查陈海,可言语之间却也在劝他悬崖勒马,浪子回头。
祁同伟这是预见了什么?或者,已经调查出了什么?
高育良心底波涛翻涌,“可我是高老师,也是高书记,这是改不了的。”
“白天是天,黑天也是天,它高悬头顶,它就是天。”
祁同伟站起身来,冲着高育良深深鞠躬,“老师,无论如何,你是我的老师,这一点无可更改。”
“我不奢望老师你考虑我这个学生的处境,但我希望老师你可以为自己而活。”
“正如老师曾经说过,当官,多大才算大?”
高育良沉默了。
脸上肌肉在不自然的抽动,握着茶杯的手指攥的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