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悔之晚矣

吴医女咬了咬牙,转身回了内屋,不多时,就有小丫鬟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出来,碗沿还冒着热气。

双倍剂量的催产药,必定会耗损母体,可此刻,没人在乎赵侍妾的死活。

内屋里,赵侍妾意识已经模糊了,人躺在产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头发黏在脸上,听见稳婆喊“用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意识飘远,仿佛看见自己刚进乾三所时,因着娇俏的容貌,四阿哥还对她有几分温存,又想起晚膳时自己逼着嬷嬷喝腊八粥的样子,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心里只剩一个悔字:

我不该急的……我不该和福晋抢的……

双倍催产药灌下去,她只觉得小腹一阵剧痛,痛得她几乎晕厥,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稳婆们急得满头大汗,最后没办法,只能拿出剪刀,剪刀划开皮肉的“刺啦”声后,彻底静了。

稳婆抱着个浑身青紫的婴孩出来,手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带着哭腔:“爷……孩子……孩子没气了……”

胤禛猛地闭紧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冰寒,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佟佳?悦榕、章佳?婉清几人,“查。”

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给爷查到底!从杨姑姑、章嬷嬷,到这院里每一个丫鬟,都给爷问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是谁让她敢这么胆大妄为!”

话音落下,院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烛火“噼啪”作响,映着廊下众人惶恐的脸,更显这深宅大院里的人心,比寒冬还要冷几分。

苏培盛领了胤禛的命令,转身就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大铛往耳房去。

杨姑姑和章嬷嬷还瘫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昏沉中完全缓过来。

苏培盛进来,两人吓得一激灵,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却被苏培盛抬手按住:“爷要问话,老实交代,晚膳那碗腊八粥是怎么回事?”

杨姑姑的手死死攥着衣襟,艰难张开口:“是……是赵侍妾非要我们喝的,说沾沾小主子的福气,我们推脱不过,才喝了两口……谁知道喝完没一会儿就头晕,是我等辜负了爷的信任!”

章嬷嬷也跟着哭起来,声音发颤:“总管明鉴!我们两个是爷特意派来看着赵侍妾的,怎么敢懈怠?都是赵侍妾心思重,她早就盼着能先生下长子,还私下跟我们说,要是福晋先生了嫡子,她就永无出头之日了……我们劝过她,可她根本不听啊!”

两人一唱一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赵侍妾身上,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是赵侍妾自己算计,她们只是无辜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