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怎么今日看着心情不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德妃站在烛光下,昏黄灯光很好遮掩了毁容的右脸,面上笑语晏晏。
“前朝之事,你不用管。”康熙摆了摆手,“你这两年也该学乖了,朕与你说明白,弘晓,你少打主意。”
帝王防备成年儿子,抬起德妃,打压老四,离间老四和太子,毋庸置疑。
可弘晓这孩子,康熙可舍不得小丫头受苦,半点泪珠子都不愿意瞧见。
“皇上,说的是哪里话,那也是臣妾的孙女。”德妃面上挂不住,低着头赔小心。
康熙嘴角轻嗤,就德妃那点子小心思,能瞒得过帝王的眼睛?
德妃静下心,奉上汤盅,“万岁爷,臣妾让人炖了盅百合莲子羹,万岁爷用一用吧。”
康熙从善如流,伸手端起汤羹边喝边说:“你安分,该给你的,朕都会给你。”
言外之意,若不安分,再闹出事端……帝王的耐心便告罄。
敲打完,康熙这才喝汤,目光丝毫没落在德妃身上。
德妃伴君多年,如何不懂帝王?上位者,可以笑着跟你讲道理,翻脸就可以给你立规矩。
喜欢时,有些不对,也不过是小毛病,不值一提;厌弃时,即便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徒劳。
德妃见他用的尚算舒心,表情也没了初来时的僵硬,试探着开口,“万岁爷,臣妾若无您相护,哪有今日?便是为了您舒心,亦不会再越界。但求皇上听臣妾一言,老四家的千好万好,独一点臣妾必须要说道:老四到现在才只得了两个女儿,哪像他前头三个哥哥。莫说是哥哥,连五阿哥这个弟弟也比不上。”
德嫔泪眼朦胧,竭力隐忍才没让泪珠滑落,“老四到底是臣妾的亲儿子,臣妾能不盼着他好?纵然隔阂重重,他的孩子,也是臣妾的血脉啊。”
“贵妃早跟朕说了,四福晋也忧心老四的子嗣,刚从她那儿要了两个秀女,都是身材丰腴好生养的。”康熙放下汤盅,轻笑一声,眼神没半点锐利,却看得德妃浑身发颤。
“有新人伺候,自然是好的,臣妾就盼着早些抱孙子。”德妃脸一僵,又快速收敛神色,面色一松,“臣妾亲缝了一套连绵瓜瓞纹古香缎枕、两床婴戏图妆缎被子,明儿就送去三所。”
康熙瞧她如此,不由勾了勾唇角,“用膳吧。”
德妃笑着给康熙递了杯茶水,讨好地说:“皇上用膳得有人伺候,臣妾备了份小礼,以求让皇上能开胃。”
窗户透出一道倩影,康熙面色略微和缓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