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啊,从来容不下真心真情。
太后无争无欲,这份纯白恰是康熙捧她的缘,可她有什么?尊荣是皇上给的,牵挂的人各陷难处,连过寿都是身不由己的仪式。
说到底,不过是皇权棋盘上,最体面也最无力的棋子。
胤礽越懂太后,越心寒:皇阿玛爱的从不是他,是早年能稳江山、不胁皇权的幼子,不是如今能分庭抗礼的“东宫”。
帝王博爱却谁也不爱,任何特殊的存在都必然会随着时间消亡。
自己啊,并没有如兄弟们所想那样,拥有过一份完整、纯粹的父爱!
他如今是真切体会到储君的艰难,既是君,又不是君,半君啊,呵呵,君不君臣不臣的!
东宫,从来都不是一个安乐窝,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赌场,赌注就是身家性命。
“皇玛嬷还没说,给五妹寻了谁?”太子怜悯太后,不愿意太后多想,适时开口。
想起温宪,太后没了琢磨旁的心思,不设防地说了宜修提起咸福宫的事儿。
太子呼吸一滞,露出个真切的笑容,“姑母入宫多年,确实该有个名号,温宪又养于您膝下,有科尔沁来的妃子照料,确实不错。”
不是记在贵妃名下,给老四添助力就成,老四夫妻拎得清。
太后放下了咸奶茶,乐呵呵点头,“说来哀家有点小人心,以为小四家的会提贵妃,没承想,她说起了小十一。哀家这才想起来,小十一的额娘做事不地道,眼见孩子能养成了就各种使手段,哀家不喜欢这个。”
说到这里,太后语带埋怨,和贵人的举动,显然没能瞒过谁,连太后都知道她内里的小九九。
太子专心听着太后说话,应和说:“十一妹妹出生那会……玛嬷,要孙儿说,还是四弟妹会养人,前儿太子妃去探望,十一妹妹可活泼了。”
“那是,”太后转了转眼珠子,有些不好意思,“你说,哀家让你皇阿玛把十一也记到咸福宫名下怎么样?”
“呵呵,十一妹妹有福气。记在姑母名下,将来谁都得高看一眼。”真论起来,咸福宫那位的出身,不比八旗贵女差,记在她名下,可比当和贵人的女儿强多了。
又不是皇子,威胁不到自己,太子乐得应和太后。
太后来了精神,笑得合不拢嘴,“哀家这就和你阿玛说。”
话是这么说,太后还是有些忧虑,请皇上来之前,去了趟慈宁宫后面的小佛堂,请教苏麻喇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