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屋子……”
“收拾东梢间。”宜修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沉静的脸,“铺厚些的褥子,多摆两盆新荷,四月里的景致,别委屈了孩子。”
剪秋还想说点什么,宜修摆了摆手,她如何不清楚养十六女风险重重。
但拒十六女进来,既会得罪御前红人的徒弟,也会担上耽误害死十六女的名头,连女儿也会被人泼脏水……更加得不偿失!
五月初四,端午近在眼前,京城浸在艾草与菖蒲的清苦香气里。
康熙率领大军风尘仆仆地踏入永定门,盔甲上的征尘尚未拂去,便径直奔向慈宁宫。
殿内熏着安神的檀香,太后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见他进来,浑浊的眼里漾起暖意,旁边的太妃正由宫女按着肩膀揉着,气色虽不算丰腴,却已没了前些时日的病容。
康熙俯身请安,伸手触到太后搭在膝上的手,温温软软的,心下那根因连日行军绷紧的弦,才算松了半分。
“皇阿玛一路辛苦。”五公主端着茶盏上前,茶盖轻磕碗沿,漾出普洱醇厚的香,七公主紧随其后递上拧得半干的帕子,帕角绣着小巧的缠枝莲,“玛嬷今早还念叨您呢,说这时候该到了。”
女儿们的体贴像温水漫过心尖,康熙接过茶抿了一口,又坐了片刻,问清太后用药的时辰,亲耳听见太医说两位老太太已然无碍,提着心终于落地。
康熙眼角泛着水汽,“皇额娘,今年您千秋,儿子还想彩衣娱亲呢,您可不准嫌弃。”
“哀家无碍,倒是你,连日赶路,人都瘦黑了一圈,哀家看着就心疼,你啊,龙体担系大清江山,社稷黎民都指着你呢,也不仔细自个儿的身子骨。”
太后眼里透着心疼,捻起帕子擦着泪,养子这般记挂,她如何能不感动?
五公主适时上宽慰太后,七公主扶着太妃上前,俩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半是数落半是关怀。
康熙的心暖烘烘的,一万个庆幸,皇额娘和安布无碍,他还能像个孩子般得额娘呵护。
见康熙听了进去,太后止了话头,说起了新得的孙子和孙女。
“皇上啊,十七这孩子凶名缠身,一个皇子,得这么个名头,将来怎么办?还有和嫔,办的叫什么事儿?小四家的这些天照顾十一(十六女能养活,齿序后排行十一)这丫头,人都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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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兰然昨儿去瞧了眼,摇篮前头坐着弘晓,后头躺着十一,她围着摇篮团团转……唉,说来也可怜,不敢她担的事儿,都让她担上了。还有太子妃也没养好胎,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各种调停,憔悴的很。”
太后在宫里待了快半百载,性子还是纯善,荣妃是第一个朝她心口捅刀子的人,却也没逼康熙非要处置人,只是不待见,不愿意提,算是表了态度。
“还是佟妃出面,帮衬一阵,才没让宫里乱了套,皇帝啊,你心里要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