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低垂着头,压根不敢与宜修对视,四嫂的眼神并不锐利,却总能照的人无处可避。
“胡闹!!”宜修狠狠戳了五公主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以为这样,就能借此求皇阿玛让七公主一并留京?我告诉你,你这样做,只会让皇阿玛恼怒,恼羞成怒之下,七妹就是病死在出嫁路上,也得抚蒙!!”
老爷子浑身都是心眼,毫不夸张说一句,眼睫毛都是空的。跟他玩心眼,普天之下都没谁玩的过。
若不是荣妃在前膛雷,惠妃出手暗算舒贵人,时机算的刚刚好,她又请温贵妃搅浑这趟水,温贵妃又想给胤?多结善缘,谣言这才满天飞,比去年更甚。
就她和太妃那点子小心思,真以为没人知道?!
能在宫里活下来的,没一个简单的,五公主读书聪慧,却堪不破人性。
“四嫂,七妹不能远嫁,我愿以自身相换,可皇玛嬷说,她只能保下一个。”五公主泪落如雨,失态地攥着宜修的衣袖,指节泛白,“四嫂,我该怎么办?我舍不下七妹,你也知道,七妹她……”
“住口!”宜修低呵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厉色,“《礼记》有云‘事君不密则失身,失事不密则害成’,有些事,烂在心里才是活路。若非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深知你心性纯良,换作旁人,只会当你拿此事胁迫!”
那青和七公主之事,还没个影呢,能说吗?
五公主一怔,泪水凝在睫毛上,嗫嚅道:“我、我不是……”
“你说不是便不是?”宜修叹了口气,捻着她鬓角的碎发,“世人总道‘书中自有千钟粟’,可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读《论语》‘举一反三’一点就透,可看人、识人、人情世故,你却如稚子学步,一窍不通”
五公主泪如雨下,满眼祈求:“四嫂,我只求留下七妹,求皇阿玛恩典……”
“恩典?”宜修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恩典从不是求来的,是换来的!”
是功劳,是妥协,是情分……和皇权的交易!
宜修深吸一口气,俯身扶起满脸泪痕的五公主,拭去她颊边的泪:“太后为何不愿为养在膝下的七妹开口?并非不疼她,是更疼你。你与七妹之间,她选了你,这便是皇家的‘取舍’。”
“呜呜……我对不起玛嬷……”五公主哭得更凶,想起自己联合皇玛嬷的亲妹妹欺瞒老人,让花甲之年的太后日日忧心垂泪,心口如被针扎,“玛嬷待我那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