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还是出事了

索府花厅里,费扬古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茶盏,茶沫沾了花白的胡须也不在意。

索额图坐在对面,青缎官袍一丝不苟,手却在案几上轻轻敲着。

紫檀木案上摆着刚沏的雪顶含翠,水汽氤氲间,费扬古半眯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气势:“索中堂,你我同朝十几载,有句话得掏心窝子说,宫里上了年纪的奴才,十有八九是盛京行宫老人的义子义女。”

索额图抬眼:“费大人这话,是在点我?”

费扬古放下茶盏,目光扫过索额图,“只想要一句准话。”

他有幸被皇太极收为养子,曾养于孝端文皇后(就是孝庄的亲姑姑,哲哲)膝下,三岁到八岁都住在盛京行宫。

(正历上,乌拉那拉·费扬古真是皇太极的养子,估摸着比顺治小个四五岁,所以康熙对他撒泼打滚滚刀肉的行径才无可奈何,按辈分,还得叫声叔叔呢,但费扬古成亲晚,又早年在外打仗没空造人,所以儿女比康熙的还小)

这把岁数了,如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还是唯一的掌上明珠,那他也只能让索额图尝尝比这痛一万倍的滋味。

索额图的脸瞬间黑如泼墨,端茶的手猛地一顿,茶盏与托盘相撞,发出刺耳的“叮”声。他岂会听不出?

费扬古这是拿太宗爷和孝端文皇后压他,拿那些遍布宫内外的“老奴才”威胁他,一旦四福晋有事,便是鱼死网破。

这老匹夫,是要跟他拼命。

“呵呵,”费扬古倏地笑了,起身给索额图续茶,“听说中堂有块碧玉,色如春水,最能辟邪。我那外孙女还没出世,正缺个念想,中堂可否割爱?”

索额图盯着他看了半晌,也笑了,喊来小厮:“去取碧玉来。”

那巴掌大的碧玉送到费扬古手里时,他摩挲着玉面,笑道:“中堂果然是明白人。”

宜修捏着密信,微微发颤。费扬古暂时镇住了索额图,可大福晋身子弱,怕是护不住,捂着心口看向剪秋:“把那只剔红盒子取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只翠玉小瓶,瓶身刻着缠枝莲。

宜修摩挲着瓶身,这是一种秘药,能给难产大出血的产妇续命,却也会掏空产妇的身子骨——里头有好几味虎狼药,一旦入体,必然会让母体缠绵病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