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第一次见太子妃,宜修特意换上了吉服,福晋的吉服虽不及朝服华贵隆重,通常只在吉庆日子里穿着,但今日可以算吉庆日子,她和三福晋、五福晋都穿了吉服,若是大福晋没有因刚生下四女儿缠绵病榻,也该是如此。
宜修立在三福晋身侧,瞧着太子妃行礼拜安的模样,心里暗叹:这气质真是旁人学不来的。
不是寻常大家闺秀的玉般冷润,是像佛前供着的琉璃盏,盛着甘露似的,眉眼间带着俯瞰众生的平和,连屈膝时脊背都挺得规整,偏又无半分倨傲,活脱脱一副母仪天下的范儿。
怪不得皇阿玛挑遍八旗秀女,哪怕两次推迟婚期,也非要等她入东宫。
宜修捻着吉服的绣纹,今儿自己穿的是石青福晋吉服,领口滚着明黄缎边,头上金累丝点翠鸾鸟冠的流苏轻晃,与三福晋的点翠芍药蝴蝶冠、五福晋的千叶牡丹五凤钗相映。
三个妯娌站在殿角,倒像三簇精心打理的花,只等太子妃这位“主枝”落座。
“石静娴给皇玛嬷请安,见过诸位娘娘。”太子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屈膝时裙摆的葡萄纹铺展开,落落大方一礼,端庄优雅。
太后忙让人扶她起来,年老的苏麻喇姑瞧着这位太子妃,忍不住热泪盈眶,太后好一顿安慰。
孝庄在康熙二十六年去世,苏麻喇姑便深居简出,饶是胤裪曾养在她膝下,她也很少出来。
今儿是替孝庄出来瞧瞧曾孙媳妇,一见太子妃这般,苏麻喇姑便放了心,行了一礼后,安心回去礼佛。
在场都是主子,她一个奴婢留下算什么事儿?太后想挽留,可想想苏麻喇姑的性子,张了张嘴没说话。
转过身,太后指腹摩挲着手里的佛珠,眼角笑出细纹:“可算把你盼来了!往后东宫有你掌着,宫里也能少些琐碎。”
太子妃谦和地微笑着道:“孙媳刚入东宫,还不知事呢,蒙皇阿玛和皇玛嬷信重,一定好生向诸位娘娘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