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包衣之祸雷霆清查

皇贵妃倚在软榻上,听着敏贵人转述内务府查账的结果,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敲击:“包衣,竟敢克扣到各宫的份例上?”

敏贵人垂眸道:“不仅如此,连太医院给各宫的药材,都被他们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将一本账册递上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包衣们虚报的采买数目,“皇贵妃娘娘您瞧,单是去年冬天的炭火,他们就多报了三千斤,全流入了乌雅家的庄子。”

皇贵妃猛地咳嗽起来,帕子上又添了几点猩红:“这群奴才……是把宫里当成自家的库房了!”喘息着吩咐,“把这账册给皇上送去,就说是……本宫临死前,替他清一清门户。”

又温声叮嘱敏贵人,她家里虽然也是包衣,但并不没有掺和到这些事儿里头。只要安分守己,必然能平安无事,让她不要乱了阵脚。

敏贵人低眉点头,章佳一族确实没怎么掺和进来。何况,如今妃位没了一个,她恩宠还行,努努力再怀一胎,也不是不能和敬嫔、平嫔几人一争妃位。

她心里也清楚,皇贵妃是在为她铺路,乌雅家倒了,她的“干净”,就是最大的资本。

乾清宫内,康熙将账册摔在龙案上,明黄封皮裂成两半。

梁九功跪在地上,听着皇上的怒吼震得梁柱发颤:“包衣奴才竟敢骑到主子头上!乌雅魏武一个参领,纳七房小妾,其子强抢民女、打断农夫双腿,御膳房总管还要按月上供!这是把朕的宫闱,当成了他们包衣家的天下!”

“传朕旨意,着索额图彻查内务府所有包衣,但凡有克扣、贪墨者,一律抄家问斩!”

包衣哪有不贪的?但朕给了你才能要,否则就是奴大欺主!

康熙对包衣贪婪向来睁只眼闭只眼,水至清则无鱼,但得是在他容许的情况下,如提拔奶兄弟曹寅当江苏织造,这般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举动,被没戳破就算了,一旦戳破,自然是灭顶之灾!

索额图正在府中与费扬古对弈,一见诏书,心下大喜。

费扬古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上“将”声已定:“索相,这包衣之祸,早已是心腹大患。他们借着伺候主子的由头,盘根错节,连太子的奶兄在内务府都敢伸手,再不管,怕是要动摇根基。”

太子何等身份,怎么能和包衣扯上关系?索额图对太子的忠心,天地可鉴。

索额图捻着胡须冷笑:“费大人放心,皇上既然交了这差事,老臣定要让这些奴才知道,谁才是这大清的主子。”起身时,碰倒了棋盘上的“仕”,“太子身边那些不干净的,也该趁机清一清了。”

费扬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适时提醒,“听说明珠的远房表亲,也在内务府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