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德妃百口难辩

这声“娘娘”喊得比冰棱还寒。

乌雅氏猛地想起六阿哥夭折那年,她红着眼骂胤禛“克弟”,少年当时也是这样看着她,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如今那点残存的暖意,算是彻底被宜修这一举,散了个干干净净。

康熙刚安抚好皇贵妃,又被费扬古堵在乾清宫,愈发恼怒。

费扬古守在乾清宫门口抹泪,康熙坐立难安,又心虚地不敢出去见人。

“皇上,臣的女儿,嫁入皇家才一天啊,招谁惹谁了?”

“您当初口口声声说,皇家不亏待人,呜呜呜……可怜臣的女儿,才八岁啊……”

老臣落泪,康熙又羞又愧,半点不敢召人进来宽慰,又想起病榻上咳血的皇贵妃,恼怒之下大吼:“传旨,收回德妃金册,永和宫逾制之物,全部收缴!”

永和宫殿门大敞着,内务府的人正搬着东西往外走。

鎏金的熏炉、嵌玉的屏风、甚至连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好的玉兰,都被贴上了“逾制”的封条。

“放下!那是皇上赏的!”乌雅氏扑过去想抢,却被个嬷嬷拦住。

“回德嫔娘娘,这些都是按旨意收缴的。”嬷嬷晃了晃手里的单子,墨迹还新鲜着,“您宫里的份例,从今日起按嫔位供给。”

绿嬷嬷追着被抬走的梳妆台哭:“那是主子的陪嫁!上面的螺钿是科尔沁来的!”可没人理会她,宫人们的脚步匆匆。

乌雅氏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正殿,笑出声来。她从常在一步步爬到妃位,多年来经历了什么只有自己知道,可现在,一切都白费了。

皇贵妃不过是咳了口血,皇上就摘了她的妃位,连带着多年的体面都碾成了泥。

“娘娘,喝口参茶。”绿嬷嬷端来茶盏,手还在抖。

乌雅氏没接,只盯着帐顶的鸾凤刺绣发呆。那刺绣是她亲手绣的,当年晋封德妃时,以为从此就能挺直腰杆,没想到终究是黄粱一梦。

“你说,”她低低开口,“那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绿嬷嬷张了张嘴,没敢接话。宜修晕过去前那声“好痒”,喊得太清楚了。

可谁会怀疑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尤其是在皇贵妃撑腰、费扬古哭闹的节骨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