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繁礼重重洞房初对

“生!”宜修也跟着应,话音未落,第二对饺子已递到嘴边。

七对饺子,要一对一对地喂,一对一对地问,一对一对地答。

等到最后一只滑入喉咙,宜修觉得整个嗓子眼都泛着酸水,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胤禛的脸色早已褪尽潮红,竟透出几分青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四目相对的瞬间,倒没了方才的羞臊,反而生出些同病相怜的默契。

幸好接下来的“长寿面”是熟的。银丝面在鸡汤里浮着,上面卧着两只荷包蛋,宗室诰命用红漆筷子挑起面,绕了三圈才递过来:“须得夫妻同用一碗,面条要缠成一团,这叫‘缠缠绵绵到白头’。”

宜修被面条烫得直吸气,却不敢松口,按规矩,这面得一口气吃完,断了或是掉了都不吉利。

囫囵吞咽时,余光瞥见胤禛也在埋头苦吃,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竟吃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模样。

面碗刚被撤下,胤禛就被嬷嬷们请了出去:“阿哥该去前院敬酒了,须得满三杯方为圆满。”

宾客散去后,宜修正费力地解着凤冠系带,就见两个嬷嬷上前扶着她调整坐姿:“福晋,该‘坐财’了。喜神位在正南,须背北面南盘腿而坐,时辰未到不可起身。”

宜修这才注意到,座位底下铺着特制红毡,绣着八卦方位图,自己正坐在“坎”位,对应着“水”,与正南的“离”位相生——这又是哪本典籍里翻出来的规矩?

窗外天色渐暗,前院的喧闹声却越来越响。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带着几位年轻福晋进来时,宜修的腿已经麻得快要失去知觉。

“弟妹受苦了。”三福晋挨着她坐下,声音温软,“去年我成婚时,光是‘撒帐’就撒了半个时辰,五谷粒钻进领口,痒得直想哭却不敢动。”

大福晋跟着笑:“还有那‘跨火盆’,我当时踩着花盆底,差点摔进火里去。说起来,还是弟妹福气,今日风大,火盆里的炭都没烧旺。”

宜修正想接话,就见内务府的人又端着托盘进来,这次是十二盏羊角灯,要在房梁上挂成十二地支的形状。挂到“亥”位时,灯绳忽然缠了结,两个小太监踮着脚解了半刻钟,额头上的汗都滴进了灯盏里。

“这还不算完呢。”大福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等会儿还要‘合卺’,用的是匏瓜做的瓢,那味道……你且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