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尾,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歌声里,她的头发被绾成繁复的发髻,插上那支赤金嵌红宝石的凤冠。沉甸甸的分量压在头顶,像压着整个家族的期盼。爱新觉罗氏坐在床边,指尖抚过她的嫁衣:“珠儿,皇家的日子不好过,可你记住,正妻的体面不是争来的,是熬出来的。”
绞面的丝线划过脸颊,微痛让她清醒。当嬷嬷要往她脸上扑铅粉时,她按住对方的手:“不必了。我还小,涂再厚也是个孩子。”
宜修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年岁小有年岁小的好处。
铜镜里的少女,眉如远黛,唇若点樱,未施粉黛的脸庞在烛火下透着自然的红晕。
吉时到的那一刻,宜修听见了外面的鼓乐声,扶着跪在地上,宜修对着阿玛额娘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闷响里藏着诀别。
从跨出府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费扬古的女儿,而是四阿哥的福晋,肩负着乌拉那拉家的兴衰。
前世的恨早已淡去,这一世,她甘之如饴——为了弘晖,为了家族,也为了自己不再重蹈覆辙。
蒙着红盖头拜别父母时,她听见阿玛的抽气声,听见额娘把帕子攥得发响,却只能机械地弯腰、磕头。
被兄长富禅背着上花轿的瞬间,她悄悄掀起盖头一角,看见府门前的石狮子系着红绸。那是她小时候常爬的地方,如今却要隔着红布看最后一眼。
“珠儿,好好的。”这是她离家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花轿晃晃悠悠地穿过宫门,仪仗在午门外停下,换成八个内监抬着轿子,沿着宫道向乾东三所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猛地一停。有人扶着她跨马鞍,脚下的红毯软得像云。
天地桌前,她看见那片明黄色的龙褂衣角,知道身边站着的就是胤禛。
盖头落下的瞬间,世界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红。
花轿晃晃悠悠地穿过宫门,仪仗在午门外停下,换成八个内监抬着轿子,沿着宫道向乾东三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