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康熙却点了点头:“费扬古会教女儿。”
这话传到承乾宫时,皇贵妃正靠在榻上听佟嬷嬷读奏折。闻言,她笑了:“这丫头,分寸拿捏得正好。”
佟嬷嬷道:“娘娘,四阿哥听说后,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他呀。”皇贵妃摇摇头,“还没明白,珠儿受夸,就是他受夸。夫妻一体,哪分得清彼此?”她吩咐道,“去把那盒长白山的野山参给四阿哥送去,让他转交给七公主。就说……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心意。”
胤禛收到人参时,正坐在书房发呆。窗外的雪球追着自己的尾巴跑,脑海七公主的模样,也是粉雕玉琢的,只是因着德妃,从未跟在他身后喊“四哥”。
自胤祚死后,德妃就说他克弟,母子缘分早已断绝,可七妹是无辜的。
“去把这参送到永和宫。”胤禛对小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小厮刚走,佟嬷嬷就来了,笑着说:“阿哥还在闹别扭?娘娘说,小福晋受夸,也是为您将来打算。”
胤禛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宜修送礼,既是尽晚辈礼数,也是在帮他巩固形象。
未来的福晋都如此懂事,皇阿玛自然会高看他一眼。
“替我谢额娘。”低头舀了勺梨汤,甜腻的滋味里,却品出几分难言的苦涩。
七妹躺在病榻上,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成了额娘争宠的棋子。
费扬古府的库房里,宜修正踮脚查看新到的陪嫁。六口描金朱漆箱并排而立,最上面那口装着外祖家送的东珠朝珠,颗颗圆润如鸽卵,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
“格格,这是你外祖家刚送来的貂皮,说是能铺满整个偏殿。”剪秋笑着掀开另一口箱子,雪白的皮毛上还带着淡淡的松香。
宜修拂过貂毛,无奈一笑。大福晋出嫁时是二百六十抬,三福晋亦是如此,她的嫁妆自然不能逾矩。
族人的心意塞得库房满满当当,连觉罗氏的陪嫁首饰都另辟了间暖阁存放。
“宫里的事,暂且不用盯了。”她转身时,裙摆扫过箱角的铜锁,发出清脆的响,“皇贵妃还撑得住,德妃翻不了天。”
先前插手是怕皇贵妃病中失了分寸,给德妃可乘之机。如今只需稳稳当当出嫁,熬过冲喜的坎儿,等弘晖落地,胤禛也得看自己脸色。
再冷的心肠,也给他调教成惧内!
剪秋捧着刚收到的宫报进来:“永和宫传来消息,七公主又高热不退,皇上大怒,德妃的禁足延长到了年底。”